我的眼睛看世界

2017年07月14日

他也挺像那两位皇帝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4:21

上次写了宋徽宗李后主的话题,有朋友看到最后,看到我说曹雪芹,跟我说,与其说曹雪芹,不如说贾宝玉——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贾宝玉在这一点上体现的更明显,而且毕竟,很多人说贾宝玉就是以曹雪芹为原型的
研究红楼梦的人应该都知道脱母入父的说法,大致就是说,传统意义上我们有严父慈母的说法,儿童时期的人是随母亲的,母亲主要照顾的是孩子的饮食起居,这个时期的人是会比较任性的,展示的主要是动物性的本能的一面,饿了就要吃,冷了就要穿,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想要了就抢,而小儿不可能总是这样,他们要长大,这就面临来到由父亲所代表的社会里,参加社交,成为一个社会的人,群体里的人,就需要学习各种规则,限制自己的行为,约束自己的欲望,而贾宝玉的这个过程应该说是还在缓慢的进行中,一方面他受到贾母和王夫人的庇护,可以在大观园里为所欲为,展现小孩本能的一面,而另一方面,贾政却在要求他学习仕途经济,贾宝玉夹在中间,任由自己的惰性发展,拒绝脱母入父,所以就连史湘云劝贾宝玉学些仕途经济,贾宝玉都要发脾气,还说林妹妹就不会说这种混账话,如果林妹妹说了,那我也和他(科普常识,免得被问:原文如此,“她”是民国才开始用的,曹雪芹那年代只有他没有她)生分了——弄得林黛玉心里一下乱了
林黛玉在贾宝玉心里的位置当然是有目共睹,但仕途经济是贾宝玉的雷区,就算林妹妹也不能碰,这倒是可以看出贾宝玉有多么拒绝脱母入父,拒绝走进社会
但是矛盾的是,贾宝玉喜欢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前提就是要维系家族的百年辉煌,有收入有财产才能有大观园,而贾宝玉既然被内定为贾家的继承人,这个责任毫无疑问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贾宝玉却拒绝接受这个责任,满心里只有悠闲的生活,这种纠结和自我的矛盾,恐怕也注定了贾宝玉的一生将会是个悲剧的结局——过去有说法认为曹雪芹写红楼梦,是要展示封建社会的腐朽,反对贵族阶级,其实恐怕根本不是,曹雪芹本来也是这样的家族里出来的人,曹家经历过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荣耀,到曹雪芹这时候败落了,曹雪芹难道不想恢复家族的光荣与梦想?他当然不会反对那个曾经给自己带来优越感的阶级,所以红楼梦通篇都是在维护着所谓的封建礼教,但是曹雪芹毕竟也没有搞仕途经济,而是每天写文章,任生活落魄
所以曹雪芹和那两位伟大的艺术家同时不合格的皇帝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拒绝扮演自己的社会角色,完成自己的社会任务,而是心里只有自己的世界。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早就说过,人,毕竟还是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算是活着
说实话,以前每当发觉长大了就失去了小时候的梦想时,我就会觉得悲哀,不是为那终将失去的梦想,而是我发现,成长就是以失去梦想为代价的。但是有时候也挺不理解那些不愿意脱母入父的人,为什么要拒绝成长呢,小孩子太复杂了,又是心情又是想法的,摸不透,成年人的世界多简单,只有利益

2017年07月10日

他们并不是被命运捉弄

Filed under: 言论 — gcd0318 @ 04:26

有很多人,因缘际会,命运捉弄,有机会去做很多人想做却做不到而他们根本没兴趣的事,比如,让宋徽宗李后主当皇帝
如果对中国皇帝进行艺术才能的排名,前三名应该会是宋徽宗李后主唐玄宗吧,至于先后次序怎么排我还没想好,但是其他的皇帝恐怕只能争第四。这三个人里,也只有唐玄宗大概算是表现出过政治军事才能的,而其他两个,基本上,自古至今谈起他们,只能用伟大而窝囊来概括他们的一生
没错,他们作为艺术家都是伟大的,李后主诗词天下无两,宋徽宗更是书画双绝,唐玄宗的音乐修养也非常高明,但就是这三位皇帝,都是把帝国送入坟墓的人
当然了,唐玄宗和他们不同,唐玄宗曾经是合格甚至优秀的帝王,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上了皇位,一手开启了开元天宝三十多年的盛世,把帝国送上了顶峰,只是年纪大了以后,老糊涂了,才亲手毁了自己的业绩。而另两位,可以说,登基登的莫名其妙,当皇帝当了个乱七八糟,就没有一天好过——当然了,这两位的艺术水平也都毫无疑问的高于唐玄宗
怎么评价李后主和宋徽宗呢?一直以来人们看在他们艺术成就的份上,评价的都很善意,竭力开脱他们的责任,说什么不适合当皇帝,无奈生在帝王家,又不幸被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云云
怎么说呢,一个人再没有天赋,再没有兴趣,如果智商足够,想做一件事,总能做出一些东西,至少可以做出个姿态,让我们看到他曾经努力过。李煜写文章是天才,宋徽宗对书画有强烈的兴趣,可见他们的智商都是够的,虽然不会治国,不会打仗,但是如果想做,以他们的权力和智力,总能做一些动作出来,让我们知道他们曾经尝试过,而不是像现在我们看到的这样,基本就是一片空白
就比如高中时候的韩寒,会写文章,写的还很好,但是数学英语极差,他自己说偏科都是天才,全面发展就是全面平庸,说自己是缺乏数学英语的脑细胞,这其实就是在胡扯,分明是他根本就不想学,不是因为学不会才这么差,而是主动的拒绝去学
李煜和宋徽宗也是这种人,固然他们都不适合当皇帝,而且自己也没想过要当皇帝,但是在不得已当上了之后,也根本没把皇帝身份当回事,并没有因为已经当了皇帝,一国存亡系在自身,就尝试做点什么,学点什么,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只是更方便风花雪月而已
试想如果宋徽宗不是皇帝,李后主只是个富家公子,又会怎样?那不就是曹雪芹嘛,不事生产,不懂持家,只把家里的老本吃尽,从没想过为家族为自己做点什么,只图眼前的快活,只想笔下的文章,倒是豁达,又如何呢
这个意义上,我觉得李煜和宋徽宗根本不能怪命运,自己本来就不争气,命运只是让他们的不争气暴露在史书上而已

2017年06月21日

稍微挖一下赵括这个没营养的老坑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4:03

十几年前在论坛写接龙,写了没几篇就越来越荒诞,然后很快便没人再写了。后来我把已经写的收集一下,重新整理,打算写成黄石公传奇。故事开了个头,写了不到十万字,楔子还没写完,电脑出了几次大故障,在那个备份全靠复制粘贴的时代,自然也就丢的不剩什么了
现在大概记得,故事的开头是从长平大战结束讲起的,而长平大战无疑是战国后期很重要的一场著名战役,唯一在军事上有可能对抗秦国的赵国从此失去了争雄天下的可能。长平大战的内容在黄石公传奇里只有几段文字的涉及,然而为了说的清楚准确,我当初找了大量文献来参考,越读越觉得,从古至今很多人分析这场战役的成败得失,总会归咎于赵国用人不当,赵括能力不足,无论学术界还是民科都普遍是这个口径——但是其实,哪有这么简单
我们分析任何一场战役,都可以用这样的格式:(部分的)罗列胜负双方的行为,逐个定性,胜方做对了什么,负方做错了什么,最后得出一些看似有理的结论,给胜方歌功颂德,给负方扣帽子。这样的分析和研究其实很好做,谁都可以插上一手,反正开着上帝视角,想怎么说都可以,古人也不会起于坟墓和我们理论一番,单个案例来看完美无缺,然而什么用处都没有。中国传统史观认为,学习历史的目的之一是要知兴替,总结成败的道理,向古人借智慧,那么这样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尽量基于传世的记载(但也不排除借用部分考古的发现),以长平大战这个看起来几乎没什么争议的案例来示范一下,不靠谱的研究都在干什么,以及对一场古代战役,还可以有什么不一样的理解方式
首先我们来根据史料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秦国攻打韩国,割断了上党地区和韩国领土的联络,使之成了一块飞地,韩国中央政府为了停战,打算做个顺水人情,把上党割让给秦国,而上党地方官冯亭不愿意归顺秦国,于是求抱赵国的大腿,提出如果赵国能搞定秦国,上党地区愿意归顺赵国。赵国上下经过激烈的讨论后,还是接收了上党,抢走了秦国到嘴的肥肉,秦国的矛头于是转向了赵国。秦军战斗力当然是恐怖的,最初在长平对峙的是赵国的廉颇和秦国的王龁,廉颇只能节节败退,最终成功的建立起了苍空岭、丹河和百里石城三道防线,但是也只能防守,而无法彻底击退秦军。秦军希望速战速决,因此派间谍去赵国散播谣言,说廉颇老而无能,不敢出战,其实赵国最可怕的名将是赵括,云云。赵国内部果然上当,派出赵括,并且发出倾国人马,秦军也趁机暗中换将,杀人魔王白起接管了前线指挥权。以后的故事想都可以想出来了:赵括被白起一顿暴打,相传丹河得名就是因为死伤战士的血染红了整条河。战争之惨烈可想而知,最终长平大战以赵国完败而宣告结束,四十万赵军投降了白起,然后全部被坑杀(一般认为是活埋,但也有人号称考古发现了尸体坑,其中大部分是先杀后埋的)
现代史学家对这个过程本身其实争议不少,比如白起到底有没有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兵之类,这当然不是现在我打算聊的事,我只想基于以上传统史料记载的内容,说三个问题:
1,赵括到底会不会打仗
2,任用赵括是不是用人不当
3,长平大战的胜负手是不是赵括的盲目出击
这三个问题,看似都有明确的答案,赵括当然是不会打仗的,任用赵括就是派错了人,而长平大战赵国输就是输在赵括指挥不当上——真这么简单?那我也不用在这扯淡了
赵括会不会打仗,恐怕很难说,因为以赵括为主帅的见于史料记载的战例只有一次长平大战,对手是杀人魔王白起指挥的虎狼之秦。以战例来看,白起毫无疑问是当时的名将,而秦军素称虎狼,战力也是可观的。败给这样的对手,便说赵括不会打仗,似乎有点证据不足。赵括其人,将门虎子,军事素养其实还是不错的,史记对他的军事理论有五个字的评价:天下莫能当——也就是说,史记认为赵括是当时天下第一流的军事理论家。赵括的父亲赵奢也是一代名将,功封马服君,父子同行,当然少不了专业上的交流,赵括经常把老爹说的理屈词穷,而且作为幕僚也参与过很多战役,也确实出过不少好主意,但是赵奢却说赵括对战争的态度太轻浮,以后如果去打仗,肯定会吃亏。当时蔺相如也说,赵括理论知识很好,但是不懂随机应变,不能因为他出名就让他带兵
蔺相如的名气很大,赵奢是赵括的父亲,知子莫如父,所以赵奢和蔺相如的断言几乎成了后代史家给赵括扣帽子的最重要的尚方宝剑。可是这里头有个问题就是,虽然当时文武还尚未完全分工明确,但蔺相如毕竟是个出身一般的文官,虽然带过兵打过仗,但是很难判断蔺相如的军事水平到底怎么样,也没看到蔺相如和赵括交流的详细记载,所以很难说这个评价的权威性。而赵奢半生戎马,自然是军事的行家,讨论理论不及赵括,起码说明赵括的理论素养确实很不错,否则赵奢大可驳斥的赵括哑口无言,而不用说什么“你小子打过仗吗,只会指着沙盘瞎逼逼”这种倚老卖老的片汤话
当然了,赵奢和蔺相如也不是一点没说对,赵括恐怕确实缺乏实践经验,虽然有机会跟着老爹上过战场,但是毕竟没有实际亲自指挥过战役,如果能有机会锻炼,总结经验教训,然后结合自己的理论知识深入思考,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历史不容假设,谁让他一出道,第一个独立面对全权负责的对手就是杀人狂魔白起呢,这就好像体育比赛,抓阄分组,结果赵括第一场就遇到了后来的冠军,也许他有亚军的实力,却根本没有拿到发挥的机会,结果首轮就遭淘汰。总之,赵括的一生就定格在了长平大战,被钉上了中国古代军事史的耻辱柱
那么现在看来,赵括其实是有还不错的军事理论素养,但是缺乏实战经验,那么任用赵括又是不是错误的呢?其实也很难说
史料记载,就在赵括刚被任命为将的时候,赵括的母亲也表示过反对,还与赵王约定,如果赵括打仗输了,要治罪,不要连累家人,理由是,赵括不像赵奢那样懂得散财收买笼络人心,而是只知道自己敛钱——好吧这似乎算是一条缺点,但是比较后来的王翦,难道这真的也算是个问题吗?王翦贪财是为了自保,那么赵括呢?难道就因为王翦打仗打赢了,就说他为了自污而贪财也是有道理的,赵括打仗失败了,所以就不能贪财了?似乎没这个道理吧,赵括父子为将,都掌握大权,尤其赵括出征长平,那是手握赵国的倾国之兵,和王翦灭楚时候的场景何其相似。先秦兵书经常是政治军事混写在一起,以赵括这种熟读兵法的人,如果深通权谋,自污自保,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所以,谈对错,首先不能只看结果,打赢了就是用对了人,打输了就是用人不当,结果好,所以之前做的事都对,结果砸了,那么之前尝试过的行为就都是错误,这显然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事人看不到未来的结果,当然怎么做怎么错,更况且即便打赢了,也不能一定说明用人合理,也许只是对手更差,或者运气挺好而已。所以这里我不打算用战役的结果来判断选将是否合适,而是忘记后来的结局,回到罗德岛,只看做选择的当时当地
所以很自然的,有两个问题浮出水面:战国后期选将的标准是什么,赵括是不是最接近这个标准的人选
实际上这两个问题可能更难回答,甚至无法回答。因为似乎中国古代战争的主将选择,一直都没什么标准。孙子兵法提出过“智仁信勇严”的标准,但是历代名将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都只具备其中的三四条而已——其实孙武被选拔出来的过程还是比较标准的,先有理论著作,然后经过考核(虽然让孙武操练宫女,更可能是因为对他的轻视和不信任),最后才参与实战,但这基本是个特例,没有明确记载有军事背景就直接带兵打仗的例子反倒更多。就比如赵括的老爹赵奢
赵奢当将军之前是税务官,因为执行税收政策不折不扣,即便是权贵豪门,该交的税也一分不能少,因此被调到中央财政部。赵奢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应该是麦丘之战,在这之前是怎么混进军人队伍的,史料没有记载——换句话说,赵奢这次带兵之前很可能并没有打过仗,也没有任何学习过兵法的记载,比赵括当时的条件不见得就好到哪去——或者说,缺乏实践经验,在当时的统帅选拔标准里,并不是什么扣分项。而且如果从结果来看,派赵奢去打麦丘当然不能说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毕竟打赢了嘛,但是打仗之前谁都不知道未来事态的发展,甚至在启用赵括的时候,还可能引用赵奢当例子:既然赵奢能以财务官的身份带兵取胜,那么赵括好歹还是学过兵法的,而且笔试成绩也不错,那么任用赵括有什么错呢?他并没有违反任何选派武将的常规原则,因为……本来也就没什么原则
现在我们对军事统帅都有个一般的认识,比如应该是军事院校毕业,学过兵法,然后在行伍里锻炼,逐级升迁,或者从士兵开始,身经百战,屡立战功,最后被提升到将军,当今世界各国的军事委员会、国防部、军区指挥官,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一群人。可是这个标准拿去对照古代,就很麻烦,因为史料不会记载每个人的详细履历(很可能是因为史料是文人写的,古代文人轻视军人——这是另外的话题,可以再开一个话题来谈了——所以根本不在乎他们早年间的经历),比如赵奢在财政部工作期间,有没有选修几门军校的课程,卫青在养马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读兵书,都不知道,所以也就很难理解汉武帝怎么就放心让卫青独当一面——当然了,最简单的解释是,汉武帝一直就是用外戚掌兵而已,卫青霍去病李广利,不都是姐夫外甥小舅子嘛
其实也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还是那句话,当时的文武并没有明确的分工,所以不光开会在一起,教材和学习也都混在一起,既然现在能看到的先秦兵书里都包含政治,那么诗书礼乐课程里会不会也包含有军事内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比如春秋时代的大将郤榖得以启用,理由竟然就是他对诗书礼乐掌握的很好,然后就被推荐去带兵打仗了——结果当然也打赢了,所以这件事也是被当成正面典型记录下来的,否则史料恐怕会说,又是一个让书呆子带兵打败仗的例子
先秦的军事课程被放在诗书礼乐课程里一起学习也确实符合逻辑,比如孔子教授六艺,其中射和御都是军事技能,所以大儒曾子的学生里就出了名将吴起——但是曾子并不喜欢吴起,那么吴起的军事知识是不是跟曾子学的,就很难说了。又比如季康子问冉有是不是天生就懂军事,冉有说是跟孔子学的,这么看来很可能孔子也懂军事——当然了,也不排除是冉有故意给老师脸上贴金。而且看孔子存世的言论,也确实涉及军事,但都只有一些表态的口号,什么国防很重要之类——当然了,儒家本来就是这样,只擅长务虚,有一张好嘴而已——也不能说明孔子就懂怎么打仗。每当要说孔子懂军事,总会有人说孔子担任大司寇期间的平叛战役,但是毕竟,这不是孔子亲自指挥的,孔子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而已,连运筹帷幄都不能算,所以也不说明孔子懂军事能打仗。如果这都能算孔子的军事表现,那么大破朱仙镇也可以算是秦桧的战功了?不能这么滑稽吧。而且孔子还明确表示过自己根本不会打仗(当然了,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孔子不喜欢卫灵公,或者觉得治国还是要用仁义道德,不能依赖军事,但是毕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谈军事也是必要的,为什么要回避呢),那么冉有所谓的向孔子学打仗,到底靠不靠谱,读诗书礼乐能不能学到统兵打仗,也很难说
如果我们继续打开上帝视角,看看长平大战以后的军事史,我们大可把各种有史料记载的战胜的或者战败的武将都拉个名单,然后归纳这些主帅的共同点——这当然是很好的做法,从现象里归纳规律——那么我们就会惊喜的发现……根本没有共同点。有经验的名将可能战败,而初出茅庐的生瓜蛋也许就打赢了——其实这是废话,一场战役有胜就有败,双方也不外乎有经验和没经验而已
既然选将本来就没有标准,谁也不比谁胜算更大,那么任命赵括打长平大战到底是不是错误的选择,就更说不清楚了,不过,直接认定赵括接替廉颇是个错误,理由很不充分
总之,赵国的命运,就交给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手里。那么长平大战的结局是否就此注定了呢?这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按照流行的历史研究法,自然是说赵括做错了什么(比如冒进),白起做对了什么(比如绝粮),然后说就是因此导致了战争最后的结局——我还是要说那句话:真有这么简单吗?这里我打算用纪事本末的方法,先来看看长平大战的前世今生
接手上党飞地是秦赵一战的直接原因,所以从司马迁开始,一直到今天,一直有学者和爱好者评价说,若不插手上党,也不会有这场大战,而同时,历代反对这种说法的人也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人说,上党这块地,就是韩国故意挑起秦赵纠纷,妄图嫁祸赵国,让秦国忙于对付赵国而无暇攻打韩国的计策(但是在史记和战国策中都记载可以用来反对这个说法)——但是还是我之前说过的,站在当时赵国的立场上,谁也不知道后来的结果,而且三晋乃至山东六国联合抗秦,本来也是连横策略的一部分。所以接手上党,其实不能说是个错误的决定。而且赵国作为当时的军事强国,又和秦临近,边境上小规模冲突一直就不断,秦赵一战势在必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即便这次上党的事没有打起来,早晚也还是要以别的理由打一场的。所以,躲肯定躲不掉,而且实际上赵国在接收上党的问题上,也是产生过激烈争论的,反对派的核心理由就是,赵国综合国力毕竟不如秦国,动真格的没太大胜算,可是支持派考虑的则是上党这块地方对赵国的边境安全影响太大,一旦秦国占了上党,就有了进攻赵国的跳板——实际上这就和几十年前抗美援朝的局面一样。而且毕竟,虽然秦国和美国都比当时的赵国和中国的综合国力要强,但是这种远程作战对国力是太大的考验,以至于国力的优势到底能转化成多少胜势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当时我们的一批开国老帅都在,军队也是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赵国也仗着还有名将活跃在战场上,比如百战老将廉颇还能带兵,甚至一直到多年后所谓的“一饭三遗矢”的时候都依然还是很能打的。所以几十年前我们选择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两千多年前的赵国也选择了接管上党,直面秦国——要说也对,对韩国来说,上党根本无所谓,反正保不住了,给谁都行;对秦国来说,上党是东扩出关的跳板,所以赵国来说,上党就是抗秦的第一道门户,接收下来还是有好处的
后来的战局发展也确实让赵国很无奈,廉颇一路节节败退,勉强转入死守,任凭秦国百般挑衅也绝不应战,让秦国每天运送大量军需给养而毫无收获,两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需要强调的是,这种死守战术,恐怕并不是廉颇的主动决策,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但是这样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秦国散布谣言,令赵国换上了年轻的赵括,替下老帅廉颇,同时秦国却用死神白起换下了王龁,然后随着赵括的所谓冒进,命运的天平瞬间倒向了秦国
那么赵括为什么要轻易突击呢?其实也很值得思考,一般的说法是,赵括没经验嘛,不会打仗嘛,所以决策错误嘛——真这么简单?赵括毕竟是个军事理论非常扎实的高才生,连广大军事票友和历史爱好者都知道的常识,赵括肯定也懂——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打呢?让赵括一个人背起长平大战的黑锅,恐怕实在是有点压力山大,因为毕竟,仗根本不能这么打,人根本不能这么用
秦赵综合国力的差距是显然的,从现代的考古发掘上可以看到,秦国当时的冶金技术领先山东各国,这必然也会体现在农具上,加之关中原本就是沃野千里,而同时郑国渠等一系列基础建设也让国家的生产力高速发展。商鞅变法以后,秦国建立了能最大限度发挥国家战争机器作用的制度,无论是军事动员能力还是后勤保障能力,都让秦国无惧打消耗战,所以长途奔袭打上党,一打就是三年,秦国撑住了,而且未必比赵国撑的更辛苦。所以赵国高层急于求战,这才会让赵括接替廉颇这个以“勇气”著称的“防守专业户”。回忆一下麦丘之战,廉颇和赵奢一起开会讨论作战方案,廉颇就觉得这仗没法打,但是赵奢却说,很难打,但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结果还真就给打赢了——如果从结果看,最后赵奢打赢了一场连廉颇都觉得难搞的仗,可谓是打的廉颇的脸啪啪啪。那么即便我是赵王,眼看着廉颇每天花那么多军费,先是打一仗败一仗,然后干脆连打都不敢打了,再想想当初的赵奢,想想赵奢五年前刚在阏与之战(很可能也是赵奢的最后一场大战)大胜秦国,两下对比,我也会觉得,但使马服赵奢在,不教秦军度上党——诶,马服赵奢虽然不在,可是他儿子在呀,而且小赵的军事理论比老赵还扎实,现在就连秦国自己都说小赵比老廉厉害……看来赵括换廉颇,应该也不能算是个错误的决定吧——还是那句话,我们开着上帝视角先偷看了剧透,才会觉得不该换,可如果你在当场当时呢?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换下廉颇,启用赵括,表面上看,是因为中了秦国所谓的秦国只怕赵括的烟雾弹(可是真的是烟雾弹吗?秦国难道不怕赵括吗?王龁已经把廉颇打成缩头乌龟了,如果赵括不如廉颇,那还有必要换上白起吗?阵前换帅是多大的风险,大家心里都有数,而且换还不好好的换,还是偷偷的换,保密级别那么高?狮象搏兔全力以赴,但也不至于下这么大本钱吧)和廉颇要投降的反间计,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廉颇恐怕还真不那么靠谱,后来不就因为乐乘不和,结果去了大梁吗?虽然这时候谁也想不到未来,但廉颇当初能差点和蔺相如玩命,后来能因为对工作安排不满而投奔魏国,难道平时就没有一点别的表现?发个牢骚说点片汤话,也不奇怪吧,所以领导早就看廉颇不顺眼了——后来廉颇从长平战场回来,门客纷纷离去,也说明当时廉颇在国内是不得烟抽的
顺便多说一句廉颇吧,史记说廉颇以勇气闻名天下,实在是讽刺得紧,因为整篇廉蔺传,从这句话开始,全部后面的内容都是在说廉颇是如何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所有的勇气都用在跟同事斗气上,这其中也包括赵奢说“将勇者胜”的时候,还有后来和乐乘内讧结果叛国出逃。其实廉颇初战长平,也是尝试过面对面对抗的,但是根本扛不住,活生生被打成了缩头乌龟。在赵世家中倒是有几次廉颇打胜仗的记载,但也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看不出战争的规模和难度——大概廉颇年轻时候确实很英勇,而廉蔺传里写的都是他老迈年高以后的事——不知道司马迁是有多恨廉颇
所以说,换上赵括,就是要他主动出击的,很可能这也是当初廉颇挂帅时候的战略构想,但是廉颇没搞定,只好把正面迎击的战略打成了关门死守。更况且我们现在都知道,更换一把手需要有个过渡期,需要交接工作,上下级关系要磨合,这是个风险很大代价很高的动作,如果不是战略整体的变动,加上对廉颇的彻底失望,应该也不会这么干
所以赵括接班以后,还有别的选择吗?让他上岗就是个信号,就不是要防守的,就是要进攻的,如果还继续防守,那何必要换人呢?接着用廉颇就好了嘛,廉颇本来守的也没什么问题嘛。所以不管当时面对的战场是什么条件,赵括都只能硬着头皮冲出去,直面王龁——王龁?想的美,再说一遍,这时候秦国已经偷偷的派来了死神白起接管局面,而且对外严格保密——廉颇被王龁打成了缩头乌龟,而赵括被白起打死,真是很难说赵括和廉颇谁的水平更高了
其实赵国要进攻也不算错,因为毕竟,赵国之所以能在战国军事史上占据一席之地,靠的就是胡服骑射以来为了在北方边境对抗匈奴而长期磨练出来的骑兵和弓箭队,要扬长避短,寻求进攻机会也并不是个太坏的选择。而廉颇初期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廉颇实在是打不过王龁——或者应该说,赵军实在打不过秦军——所以廉颇只好避而不战
反观秦国,打持久战固然是个风险极大的选择,但是未必因此就怕了赵国,因为长期相持下去,对赵国也很痛苦。而且秦国这个时期军事上的主要表现就是蚂蚁啃骨头,就像古人说的,秦军每出一趟函谷关就打下来几座城,每打一次仗就干掉山东六国的一批军队,不断的消耗着对手的力量,那么和赵国这样拖下去,先死的未必就是秦国
当然了,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秦国肯定也不愿意接受,所以想要速战速决也可以理解,但是赵国也无力承担旷日持久的消磨,因此赵王希望前线能主动寻找进攻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接收上党不能算是个昏招,和秦国开战没有什么错,打拖延战对赵国未必有利,赵括主动进攻自然就有道理,一句话概括就是,战争背后的事都没什么大问题,那么余下的,就是战争本身,也就是赵括的临场指挥了
应该说,赵括还是很积极的,一上岗就迅速开展工作,无论制度上还是人事上都做了调整——因为后来赵括战败了,所以这个行为也经常被人拿出来批评,说他不知道在战局紧张的时候保持策略和班子的稳定,没有逐渐开展工作。但是这个批评,就像我前面说的,就是看着答案下评语,如果赵括打赢了呢?这些人自然又要说,赵括做事雷厉风行,大胆主动,云云。阵前换将当然是个忌讳,但是包括赵括的措施在内的所有改变,到底要为最终的失败负多大的责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句话说清楚的
此外,赵括的勇气也很强大,面对秦军,虽然不知道对方主帅是杀人魔王白起,但我估计就算知道面对的是一代战神,赵括照样会敢于做动作,选择非常大胆,结果露出了破绽,被白起三下五除二干掉——但是这场战争的记载依然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首先,有一个陈年老槽要吐一下:中国古代对于军事和战争的记载,军队的人数一般都是不靠谱的,越古早的越夸张。就比如长平大战,我是从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四十万降兵被活埋事件的,我甚至不信当时秦赵两国投入了那么大的人力——四十万人什么概念?北京城八区合并之前,崇文区人口大约是四十万。四十万人一次被坑杀,可见这些军队当时都在一起,而秦军能和四十多万赵军对抗,军力也应该是相当的,再加上战死的没死的,按照史记的说法,赵国在长平损失了四十五万人,而白起传里说秦国在这次大战后,全国兵力损失过半,只有三十万人左右,也就是说,秦国应该也投入了六十万左右的兵力,这样双方加起来就是过百万的兵力——什么概念?今天的中国大约有两百多万军队。一百多万人站成仪仗队也大概需要至少一平方公里的面积,更何况安营扎寨,要有活动场所和训练场所,还有库房食堂厕所宿舍,而且这个级别的参战人员,战场也要很大的面积,以及这么多人如何指挥,这些都很难想象
按照赵国投入四十五万人全军覆没,其中四十万被坑杀来计算,那么深入敌阵的队伍应该不超过五万人,而秦军用来分割赵军的骑兵部队有多少呢?史记的说法是,五千人分断赵军五万人和四十万人之间的联系,两万五千人用来断绝赵军和国内的粮道
五千人的这个比例是可能的,但是实际数量很难说是不是这个数——当时的骑兵没有马镫和马鞍,所以双手双脚都难以派上用场,应该只能通过弓弩远距离进攻,加上快速移动的能力,来发挥骑兵的作用,而且秦赵这种长期对抗匈奴的国家,军队的骑射能力虽然比其他中原国家应该会好很多。中原民族骑射能力差,有个小故事可以体现:李广传里提到过,一支几十人的汉朝军队偶遇三个匈奴士兵,打了一场遭遇战,这里头没有策略没有战术,天时地利大家都一样,完全是拼的士兵的战斗能力和个人素质,结果几乎被三个匈奴士兵全歼,多亏李广及时出现,这才解围。原文本来是要说李广的能力超群,但实际上也侧面反应了直到西汉早期,中原军队骑射技能也还并不够精熟。赵军小分队深入敌阵,要同时防范正面的对手,那么对机动部队的战力也可能会打折扣,而且深入前线的这部分赵国兵力应该也不会全是步兵,按照常理推测应该也有早已学会胡服骑射的赵国骑兵。不过从兵马俑来看,即便到秦统一,骑兵都只是少数,军队的主体还是步兵,秦赵的骑兵步兵比例应该都差不多。如果说西汉的马弓手和匈奴射雕手之间的战力差距大约是十几比一的话,那么打了折扣的五万赵军被秦军几千人分断而无法和大部队取得联系,这也不是不可能,应该还算是个正常的比例——人数固然不靠谱,但是比例还是合理的
那么两万五千人截断赵军四十万大部队和国内的联系,这可能吗?我觉得有点难度。四十万大部队的营寨要多大面积?别忘了后来这四十万人是集体投降的,换句话说这四十万人当时全都在前线。那么秦军要切断这么多人和国内的联系,也需要这支两万五千人的秦军机动部队远离自己的大本营长途奔袭,他们的供给怎么保障?我觉得更可能是分成几班,轮流对粮道定期骚扰,打游击战,就像后来秦末的时候英布对秦军做的事情,楚汉争的时候彭越对项羽做的事情,比如烧了就跑,不求霸占这条道路,只要让对方的粮食送不到就可以
一直到这时候,赵括和廉颇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一开始和秦军正面对战,结果打不赢,然后赵括也转入了防守,顶多就是多损失了五万人的一支先头部队而已,赵军这时候还是期望国内来救援。其实这时候,恐怕秦军的风险更高,无论是五千对五万,还是两万五对四十万,都是比例非常悬殊的以寡敌众,很可能两队全都有去无回。但是秦国变招了,秦王也发下倾国之兵,许以重赏,彻底断绝了赵军的补给和后援
赵军到底断粮多久,史记说是四十六天,但我估计是从粮道被断开始算的,并不是赵军挨饿的日子。廉颇七月还是主将,九月就已经断粮四十六天,就算七月初到九月底,这前后满打满算九十天,四十万大军日常的储备怎么也要有个把月的吧,而且粮道也不是一直断绝的,就算没有补给送到,省着点吃也能多坚持几天,而且也不至于刚断顿立刻就突围
突围的又是谁?是五万人的小分队?还是四十万人的主力?史记没有说,但是却提到了兵分四路多次尝试突围,而且赵括“自搏战”,可见是赵括所在的那支队伍。赵军兵分两路,那么赵括会在哪一路呢?按照常理,四十万大军和五万突击队, 主帅当然应该是在大部队里,比较四十万和五万,孰轻孰重应该很明确的,那么在被秦军分断之后,这兵分四路,又是谁在分?是四十万和五万各自分兵,一共四路?还是四十万人分了三路,加上那五万人的一路?四路突围是各自突破还是对一个突破点采取车轮战?这应该都是对赵括军事能力的判断依据,但是史记都没有详细的描述——那么如何判断赵括的临场指挥是否得当?怎么评价赵括的军事能力?赵括和廉颇怎么比较?仅仅因为赵括失败了,而廉颇还没失败就被换了回去,就说赵括不如廉颇?这就好像吃饭都是因为最后一碗才吃饱了一样,前三碗都白吃了——而且毕竟,赵括廉颇面对的对手不一样,对手的打击力度也不一样,尤其秦国的“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更是廉颇没赶上的胜负手
总之,赵军的突围是失败的,白起传和廉蔺传都记载,赵括身先士卒,虽然英勇,但还是被射杀在突围的路上,四十万人投降,被白起坑杀(也有说法是杀而后坑,我觉得这个说法比较靠谱,几十万人不可能那么老实的被活埋,而且有考古也在长平周边地区发现尸体坑,尸体都有伤)。但同时,赵世家记载,赵括“以军降”,又好像是赵括也投降了似的。这其实也是史记记载的常态,有人说是因为司马迁面对多种说法难以判断,于是在不同的传记里对同一件事做了不一样的记载,也有人认为,因为史记是司马谈和司马迁先后写成的,司马迁面对老爹的一些说法,虽然不以为然,但又不好修改,于是在别的传记里多写一笔——总之,长平大战以秦胜赵败结束,赵括从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里头还有个要说的就是,白起坑杀这四十万人在历史上广为诟病,但其实也可以理解,长平大战之后,史记说此时秦国也是大伤元气,“死者过半,国内空”,如果按照一般的统计,认为秦军有六十万(已经很可怕了,要知道当时秦国人口也才不过六七百万,按照这个比例,中国现代可以有一亿多的军队,吓死个人),而且后来秦国也和赵国一样,是发了倾国兵力,那么很可能秦军的损失也有三十万左右。当然了,这里也有一部分是后来围攻邯郸城的时候损失的,可即便如此,白起这时候应该也和俘虏的人数差不多——这么看来,也不能怪白起心狠,杀人太多,带着和自己军力几乎一比一的俘虏,谁都要心惊肉跳的,降兵怎么安置?军粮够不够吃?他们会不会哗变?也只能简单粗暴的杀光拉倒,否则难道放回去吗?至于是不是活埋,除了前面提到过的,考古发现长平尸体坑里的尸体很多是有伤的以外,还有史记的记载,多次提到诈和杀,却没有明确说全是坑,可见这里头应该也有别的死法,但是总之,都是死在白起手里的
秦国的恢复能力还是很强大的,按照后来的记载,秦统一战争中,仅仅灭楚一战,前后就动用了至少六十万人(六十万是王翦用的军队,李信损失了多少还不好说),应该是灭六国中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战,统一后的秦军三十万北上,就是扶苏和蒙恬的长城军,五十万南下,就是后来赵佗的南越军,应该还有一部分中央军,但是后来秦末农民起义中,章邯却要发动二十万骊山徒来打仗,这就很奇怪了,中央没有常备军吗?都打光了吗?就连赵国所谓的竭尽全力打长平,但是失败后,依然有足够的军力守护邯郸,让王龁围攻了两个月打不下来(难道是王龁太差了?可是当初就是王龁把廉颇打成缩头乌龟的啊),一直到后来信陵君窃符救赵,把秦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同时,骊山徒临时拼凑的杂牌军有很强的战斗力,一路势如破竹,一直到遇到项羽才被打败,这也很奇怪,是章邯训练有法指挥得当?还是农民军太渣?又或者那些骊山徒本来就曾经接受过军事训练,甚至就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好吧这还是前面我说过的那个万年的老坑,史料里对军队数量的记载,都只能呵呵一笑而已
很多人都说,赵括的人生为我们诠释了一个成语,就是“纸上谈兵”。可是如果我穿越到了战国,遇到赵括,会怎样呢
——你就是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吗
——我是赵括,也会谈兵,但是纸是什么
(是的啊,赵括时代是没有纸的,那么纸上谈兵什么时候和赵括有了联系呢?这还真是个值得考证的话题,以后再说吧)

2017年05月15日

反贪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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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播剧人民的名义收视率创了新纪录,可喜可贺,看来民间对反贪的呼声是很高的,而且那么多明星和老艺术家组成的阵容,随便拉出一个都够一卖,攒在一起凑出好戏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其间还传出八卦,江湖盛传陆毅拉低了这部片子的整体演技,有人问张丰毅怎么看,老戏骨扔出六个字:意料之中的事。真是心疼陆毅,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在当前40岁左右男演员里,陆毅可能虽然不如夏雨等极个别的几个人,但也算是会演戏的,却还落下了这么个评价,这部片的整体演技水平可见一斑——当然了,这片没法用夏雨,因为夏雨的扮相没这么正派,更适合演那种亦正亦邪的人物,而扮相更合适的周杰——唉不说也罢了吧
其实这个故事,是很典型的中国式反贪情节,熟悉古代民间文学和戏剧的人,一定都能从中发现很多熟悉的影子,比如,故事一定不是发生在京城(北京),而是在地方上(汉东省京州市),有长期为非作歹的贪官(丁义贞)污吏(程度),被贪官污吏庇护的恶霸土豪(山水庄园),往往还有官商勾结(京州油汽集团),在京城有个给这些地方势力撑腰的一品大员(赵立春),以及仗势欺人的衙内(赵瑞龙),他们之间形成了复杂庞大的关系利益网络,当然也有认真做事的人(李达康),还有早就在反抗却屡屡受挫的人(大风厂),这些人也尝试去衙门告状,但是衙门早就被贪官污吏和恶霸土豪(陈清泉)控制了,当地也许有人想伸张正义(陈海),但却缺乏足够大的权力,最后,靠着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侯亮平)和更高级别的官员(沙瑞金)解决所有的问题,挖掘出被埋没的金子(易学习)——无论是聊斋还是包公案,乃至各种地方传统戏,这种模式的故事都屡见不鲜
过去有个说法,认为这种组织情节的方式,把批评的矛头指向中层,故事里最大的官一定是好人,如果不好,那就拉一个更大的官进来,直到皇帝,总之坏的只能是中小官,而不能针对最高层,皇帝一定是爱民如子的,但是被手下人蒙蔽了,所以最后解决问题的出口,还是要等着朝廷发现自己被骗了,所以派来特使,代表皇帝消灭那些坏官,故事里的人只能把改变命运的期望都寄托在上层,甚至寄托在皇帝本人身上,而不是自己去反抗,推翻皇帝,自己争取改变命运——很明显,这是解放初期的说法,因为这就是那个年代的观念。其实这样的故事结构,还有很多原因,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古人编故事有历史局限性”就能回答的——这种观点还不是一样的历史局限性嘛,也许以后有人看我们今天的历史观,也会觉得我们被局限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笑前人而复为后人笑吧——其实洋鬼子编故事也是一样,比如罗宾汉,就把故事背景附会到了十字军东征时期,理查国王御驾亲征,亲王监国,为非作歹,侠盗罗宾汉带领人们自卫反击,之所以这样讲故事,当然也是因为十字军东征时代的英国民生确实凋敝,不过也应该有不把矛头指向最高统治者的考虑,这样老国王回来,就还有光明的希望,因此在长期流传中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把二百年之后的故事放到了一起来说
这种故事很典型的把人物分成三层,最高层,以皇帝为代表的中央集团,中层是土豪和地方官,以及最底层的民众,然后讲述一个皇帝和民众一起惩治贪官的故事——也就是高层联合底层一起打击中层
皇帝有权威,但是人太少,顶多扩大到身边的那几个亲信大臣和太监后宫,而且身在权力结构金字塔的顶尖,不能接触民间,不知道社会到底是什么样,所以才会有所谓的“何不食肉糜”的傻子,才会有五两银子吃一个鸡蛋的道光,皇帝对社会的了解都来自地方官僚写来的报告,都是纸面上的江山,所以电视剧里那些微服私访的皇帝走到民间,都会很凌乱……朕的江山和阁老大臣们说的,怎么就那么的不一样
苏东坡在被贬的时候写词,写了一句高处不胜寒,结果被皇帝看到了,说苏东坡还真理解皇帝,是个忠臣啊——没错,当皇帝就是高处不胜寒。皇帝没那么好当,别以为掌握了无上的权威就能为所欲为,其实越是权力无限才越是风险无限,皇帝除了要受到各种所谓的祖宗家法的约束,顾忌身后的青史留名,担心别人觊觎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还要时刻平衡好眼前的这些人中龙凤——朝中大员哪个都是在激烈的斗争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一个个的都是人尖子,谁都不比谁傻多少,哪个单拉出来都够皇帝喝一壶的,这些人互相勾心斗角,皇帝要斡旋其间,没两把刷子还真不好混,更多时候皇帝是被那些掌管各地的封疆大吏们玩弄着的
那么小民呢?还用问吗,上至州府县道,下到捕快衙差,个个都自称代表着朝廷,小民身在社会的最底层,每个的脸色都要看,所以虽然民众人数众多,却实在是没有力量做些什么
皇帝有力量但是触角不够长,小民有网络但是没权势,所以中间的那些地方土豪和官僚,自然大可上下其手,他们在民众面前有足够的权威,和皇帝相比又更了解社会,而且互相勾结,自然可以很轻松的就把皇帝和小民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就使得皇帝和民间天然的产生了想要合作的愿望,皇帝自称爱民如子,为人民服务,而小民则把一切寄托在皇帝身上,以为只要有了明君圣主就可以海晏河清
于是,数量巨大但是没有力量的小民,和位高权重但是孤掌难鸣的皇帝,结合起来打压中间的那些地方官僚,以及他们扶持下的土豪劣绅,也就成了中国古代史不绝书的常见一幕,乃至民间故事戏曲小说里也充满了这样的剧情,所以手持尚方宝剑(或其他等价物,比如狗头铡)的钦差大臣代表皇帝,而来自草莽身怀绝技的江湖大侠代表民间,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自宋元开始,最先流行的小说就是公案和侠义,而且渐渐彼此融合,“铁面无私辨忠奸”的青天大老爷一定有“江湖豪杰来相助”,比如从包公案和七侠五义,到施公案和三侠剑,就连狄公案都要编出来个受了招安的乔太和马荣。而皇帝和百姓联合起来,目的就是要对付各地的官僚,所以钦差巡抚行走各地,保留节目之一就是肃清各地的贪官污吏,比如包公陈州放粮铡了国舅,我简直怀疑这种剧情都是以西门豹治邺的故事为原型,加上了一些中央的亲属关系,让包公和国舅的矛盾冲突更加激化,提高了包公铡国舅的难度。而现代拍的古装电视剧更是直接,比如刘伯温传奇,每一集到了最后都是拿出尚方宝剑,砍掉几个才算完,康熙私访大结局都是化装成平民的皇帝在经历了和平民一样的周折之后亮明身份,然后把当地贪官和恶霸相结合的恶势力一扫而光
其实也不能说我们的故事编的没有反抗精神,因为无论在任何的和平年代,像打渔杀家那种寻求体制外解决问题出路的文艺作品都不可能得到普遍的认可。水浒传长期被官方列为禁书,不是因为它渲染了造反精神,因为毕竟水浒传最终还是都被招安了嘛,所谓的“金圣叹腰斩水浒传,乾隆爷腰斩金圣叹”,也只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而民间呢,其实恐怕也未必欢迎这种故事,水浒传的大部分故事成熟于元末明初,就是在乱世里孕育出的情节,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和平的年代,这样的事就算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动刀,如果不是兵荒马乱的时期,恐怕谁也不期望身边有这样一群游走在社会法律边缘只靠自己心中的道德感来规范约束个人行为的人存在——萧恩连吕子秋都敢杀,他会不会来杀我呢?我要和他搞好关系……当初汉武帝打击豪强,就是因为太多人巴结着郭解这样的人,俨然是形成了一个独立于政府之外的权力系统,这是政府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如果要在体制内解决问题,那么最高权威的代言人就必须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如果游戏规则的解释者和我是对立面,那结局必然是……我犯规了,皇帝都不给我撑腰,那我的问题肯定无解。所以席方平的官司要一直打到二郎神,如果二郎神也不给席方平撑腰,那剧情只能继续往上追溯,一直到玉皇大帝,如果玉皇大帝都认为席方平没理,那……剧情的预设席方平就成了反面人物,那就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了
也就是说,皇权的存在,对地方势力是有压制作用的,所以武昌起义的时候,各省纷纷响应,难道省长们的觉悟都那么高?我看他们不过就是觉得,不管是谁,只要能推翻皇帝,就是对我有好处的,我就支持,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所以后来民国才会演变成军阀割据,因为本来大家就不是为了换个最高领导而举事,谁都是在想自己如何称王称霸,而不喜欢头顶上还有个和皇帝差不多的人物,不管是叫主席还是总统。因此,人民的名义里,侯亮平来自最高检,沙瑞金是刚调任的新省委书记,都和汉东京州的当地势力集团没有任何联系,才能彻底清算当地盘根错节的腐败势力,让故事继续发展下去
这片拍的其实也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比如前半部整个剪辑都很零碎,虽然也有不少神来之笔,悬念设计的也很巧妙,一开篇就拿掉了一个小官巨贪,让人惊诧这难道是大结局,片子是不是要拍个倒叙,之后才看懂,原来这几屋子钞票连个楔子都算不上,而李达康的形象也几次颠覆,单看第一集谁都觉得他就是幕后最大的黑手,但是最终还是还了他一个正面典型的定位,构思的很大胆也很独特,还有高育良形象的矛盾性多面性,都很耐人寻味,但是但整体上还是有太多的人为痕迹,不够流畅,更像是为了制造气氛而刻意渲染,而不是通过演员和剧情来自然的推动。细节上,比如为什么高小琴要把孪生妹妹叫来冒名顶替,简直就是典型的卖一个搭一个,顺便暴露了高育良;又比如祁同伟和高小琴拿了手枪准备逃亡,居然还记得出门前要关灯,这个细节处理的有些不稳妥。反观传统文学和戏剧,比如几乎所有讲解水浒传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文学评论教材,都会提到林冲打酒之前熄火锁门的细节,不但能说明后来草料场着火是有人故意陷害,也点出了林冲当时还打算安心在草料场服刑,期待体制内的出路。当然了,水浒传并没有写明,也许当水浒传还是民间口头文学的时候这个细节是由说书人口说的,而比如京剧打渔杀家里,萧恩和萧桂英出发去杀吕子秋全家之前,就明确了这个细节,萧桂英要锁门,萧恩说不必了,萧桂英说屋里还有家具,萧恩则说,家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家具,最后加了一句“不明白的冤家”——是啊,祁同伟高小琴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何必还要关灯锁门呢
不过吧,这些都是小问题,大问题还是在于,这片收尾太仓促,没有引爆所有的兴奋点,高潮不够高,还是有很多可以激化的矛盾冲突没有出来,比如蔡成功对侯亮平的诬陷,季检察长担心蔡成功和司机串通,侯亮平说不会,结果最后果然处理的轻描淡写,找到司机和财务就全都化解了,如果在司机和财务身上再找找戏,让他们不承认,或者死掉,这个故事还大有可讲——不过似乎,也就和反贪的主题距离有点远了。再比如郑乾的这条线,基本上应该就是为了歌颂改革开放才设立的,否则其实存在的意义也不太大
文学史上有个现象就是,有些很优秀的作品,在文学史上地位可能并不高,而某些文学史上绕不过去的作品,其实艺术水平却很一般,其实学术史也有类似的现象,学术造诣一般的成果有可能在学术史上举足轻重,而有些学术史上很容易被忽视的理论,却往往有更高的价值,深刻的改变着我们的生活。这部片大概也会遭遇类似的命运,虽然是一部演技精湛制作优良收视率极高口碑颇好的电视剧,但是其讲故事的方式依然是套路的重复着前人,注定其在戏剧史上刷不出什么存在感——其实吧,也没办法,中国人从左传就开始有了完整的叙事的传统,能用的讲故事的套路早就被古人们用完了,后人哪还有什么创新的余地呢?讲好自己的故事,让人看着解气,也就行了。中国之所以民间故事多,而且题材遍及所有的领域,无论官场民间,才子佳人,就是因为各种人都有太多无处发泄的怨怼,被上司压迫,被官府折磨,找不到情人的书生,婚姻不幸福的怨妇,只好通过成人的童话找个出口,让自己得到暂时的愉快,哪怕做得一时一刻的张生,意淫一下六月的飞雪,然后再回到那悲凉的现实,心理上却还有点梦境的余热吧

2017年02月18日

这个电影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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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潘金莲》很容易让人想起《秋菊打官司》,两个女人都是要讨个说法。但是雪莲和秋菊毕竟还是很不一样,秋菊是让人佩服的,而李雪莲只能让人惋惜。但我看电影的时候更多的是想到法门寺
其实老早我就想讲讲法门寺了,因为法门寺也是个很好玩的故事,故事里几乎每个人都算不得传统故事里的好人形象,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坏,但是在中国古代民间文艺里,好人往往总是高大全的,而这个故事里没有这样的好人,无论是反面角色刘彪刘媒婆刘公道,还是作为权力代言的赵廉刘瑾贾桂,甚至受害者孙玉娇傅朋,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这些缺点碰在一起,几经周折,最终把一件冤案给审问个明白,阴差阳错,却又合情入理
这个电影的故事也是起自一场官司,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悬念,清清楚楚的把整个过程展现出来,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王公道处理的毫无问题,但是李雪莲就是不认,一口咬定是错判,到处诉冤,史县长的手下胡乱领会领导精神,激怒了李雪莲,结果李雪莲也学宋巧娇“告御状”,阴差阳错的见到了“首长”,而这个“首长”没有刘瑾的智商,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顿乱批,结果搞掉了知县史为民
可以说,在这之前的情节都只不过是个楔子,故事从这里才一发而不可收拾的铺开
一个农妇搞丢了县长的乌纱帽,一下就捅了马蜂窝,所有的地方官都知道李雪莲是个麻烦,开始千方百计的处理李雪莲这个麻烦。马文彬有马文彬的办法,郑重有郑重的手段,贾聪明有贾聪明的算盘,赵大头有赵大头的心眼,王公道有王公道的苦恼
但是这个故事的调子却是由楔子定下的,如果李雪莲有基本的法律常识,知道王公道的判决没有错误,或者对王公道收礼不满,就按照程序去纪委或者检察院(当然也肯定是告不赢的,她那点礼顶多就是口头批评,故事的细节可能会换个路线而已,不影响主线),她就不会去县衙门口静坐。我也接触过上访的人,还有做上访接待工作的人,发现所谓的冤案上访,基本都是这种类型,乡民对是非只有一点基本的判断,而不懂法治社会“证据大于真相,条文大于道理”的原则,说白了就是普法教育没跟上。同时,如果李雪莲“进京告御状”遇到的“首长”明白不能越级管理的道理,像刘瑾那样把直接管理这件事的人找来具体负责,自己作为高级权威,只监督,不插手,那么史县长也就不会被罢官,后来的郑重和马文彬贾聪明也不至于有表演的舞台。但是为了让这些人悉数登场,故事只能把李雪莲和首长的智商降低一点
我记得小时候读过一个版本的聊斋,是八十年代出的书,书上每个故事都带有一段编者点评,很有时代特色,比如席方平的点评就说,席方平的冤案从地下打到天上,一直都在体制内求出路,却从没想过打破这个格局,反抗这种制度,而只把希望寄托在更高的权威身上,比如阎王天帝二郎神什么的,而同时期出版的水浒传,也说水浒反映了中国广大底层劳动人民的反抗精神,云云。其实看包括法门寺在内的其他中国传统民间故事,基本不出这两个格局,面对冤案,要么是宋巧娇窦娥那样找出一个更高的权威来压制基层官吏恶人,要么就是像武松大闹狮子楼,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林冲夜奔那样,轰轰烈烈的大闹一场。前者在几十年前曾被我们定性为“民间故事的历史局限性”,后者却在古代被列为“诲盗禁书”,但是仔细想想,真有这么简单吗
古代社会大致分成三层,一层是高层,主要是皇帝,中央官员,在民间故事里,这个阶层往往是由各种清官廉吏和钦差大臣来代表;二层是中层,主要是各种下级官僚,地方豪强,在民间故事里往往是分封在各地的某某王侯,贪官污吏,或者地主乡绅;三层是底层,也就是民众了。我们一般都会觉得,高层有最大的权力,可以压制中层,中层和高层一起压迫底层。但是民间故事里恰恰不是这样,故事里的“首长”一定会偏向“告御状”的上访群众,高层和底层经常联合起来对抗中层,包青天高举尚方宝剑代表皇帝惩办恶霸为民除害,这才是典型的民间故事的情节。这种情节是纯意识的产物,至少可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事情本来如此,夸张一点讲出来,要么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所以讲个故事自我安慰。其实即便是武松鲁达林冲这样的反抗人物,也都是因为遇到了按照规则玩不下去的游戏,以水浒对这三个人物三件事情的描述,基本可以确定,就算秉公办案,他们的官司也打不赢,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才能支撑起下面的情节
李雪莲的故事讲的也很热闹,很有趣,而且这个故事里的人,看起来也都不是坏人,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们没有缺点,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缺点,就像电影的结尾说的,没有想要解决问题,而是只想保住自己的帽子。但是这样的缺点却又还都不足以让他们被定性为坏人,而这些小缺点凑在一起,却把一个挺明白的案子给搅浑了。把它和法门寺放在一起看,别有趣味

2016年09月9日

骄傲如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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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无疑是有资格骄傲的,家族背景深厚,父亲弟弟都是著名文学家,自己本人也读书无数,才华横溢,从小就有神童的美誉,被无数前辈师长看重,21岁出道参加全国联考,仅仅是因为一场误会而屈居第二,多名副国级以上高干联名推荐他参加制科特考,结果又考了个一百年第一,一直到宋朝灭亡都再没人考过这么高,文联主席欧阳修亲口说,这小子牛逼,我得捧他一把。后来苏东坡做官做到省部级,写文章写进唐宋八家,诗有苏黄,词有苏辛,绘画开创湖州派,写字写进宋四家。有人评价唐宋八家,除了文学家,每个人还有各种身份,比如这个是经学家,那个是史学家,这个是诗人,那个是政治家,唯独苏东坡,只好说一句“他什么都是”——这样的人,怎么不骄傲,我有这两下子,我比他还骄傲
苏东坡是骄傲的,但是苏东坡骄傲的很含蓄,所以可能很多人不觉得他骄傲,因为也很少有人像苏东坡这么骄傲,很少有人以苏东坡这样的方式表达骄傲,很少有人有资格像苏东坡这样有资格骄傲
苏东坡从来不趾高气扬,甚至还有点低调,虽然是那么多领域的大师,经史子集医卜星象,就没有他不懂的,但是他还自称,自己平生有三件事不如人:不懂音律,不会喝酒,不善下棋——很谦虚对吧,可以仔细一想,苏东坡其实是想说,除了这三件事,别的方面老子都是最牛的
苏东坡自称“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看似很平易近人,但是细一想来,这话真是说的暗藏机锋。套用网上曾经流行的几句话:你觉得和人家聊天很愉快,一般是因为人家比你智商高——是啊,苏东坡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他必须有超越所有人的智商。换句话说,苏东坡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就是,我能陪你们所有人玩,因为你们的把戏我都看在眼里
苏东坡在衙门做官,经常和同事斗嘴,而且我估计应该是不会吃亏的——除了四川方言可能存在一点交流障碍——所以那些被他揶揄的人会说他“以高才狎侮诸公卿”。苏东坡和老古板的书呆子程颐斗嘴,说程颐拿着“鏖糟陂里叔孙通”瞎掰出来的东西蒙事——好大口气,叔孙通好歹也是文化史上留过一笔的人物,就这样被踩在了脚下,而开宗立派的一代名流程颐,也被抢白的懵逼
拙劣的段子手喜欢找笑点低的人抖机灵,而高明的幽默大师则往往抛出的都是只有同等智慧的人才能理解的冷笑话。就比如苏东坡和佛印和尚可谓一对千古挚友,佛印和尚也是才智过人,所以骄傲的苏东坡自然也要找这样的对手。苏东坡写下“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自觉满意,叫人给佛印送去显摆,却见佛印的回帖只有两个字“放屁”,立马坐船到了庙里,却见佛印等在门口哈哈大笑,说“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被朋友开涮却好不尴尬,固然是好朋友交情深厚,苏东坡骨子里的自信和骄傲也加了一句潜台词“开玩笑嘛,算什么,老子这么牛,输一次无所谓”
一直到后来被流放广东,流放海南岛,实在是没地方再流放了,再流放就只能出国了——谁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时的广东海南是绝对的经济落后地区,物质条件极差,全城一天只吃一只羊,而苏东坡的待遇也极差,宋朝文官工资高的吓人,但是苏东坡在海南连肉都吃不起,只好买骨头,结果一不留神发明了羊蝎子。可即便这样,苏东坡居然还写信说,我在这吃的可好了,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让别人知道了,他们都来跟我抢——其实苏东坡是在说,你们眼看的所谓客观上的困难,在我看来都不叫事,分分钟就能克服,老子在这照样有吃有喝,而且吃的还挺美
我小时候在街头玩游戏机,那时候游戏机里,人比游戏机要多几十倍,大部分是看别人玩的,但是玩的人也要排队,而且小孩时间都很有限,只有放学以后可以去玩,还不能玩太久,因为不能回家很晚,所以渐渐就有了秩序,大家排队,每人一个币,谁的命死光了就自觉让位。可就有人玩的好,一个游戏币能玩很久,比如我。这样一来,后面排队的人当然就着急了,于是就会有人捣乱,比如偷偷按别的键,或者碰方向把,扰乱我的控制。这时候我绝不会承认受到了干扰,我总会说,哟,你按了跳啊,我正要按呢。就算因为干扰导致失误,我也绝不承认,肉烂嘴不烂,不能承认是被干扰了,我宁可说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输,所以才输了。因为我骄傲啊,我觉得我玩的好,所以别人的干扰根本不会影响我的发挥,一切都在我的掌握里
就像被流放的苏东坡,他绝不会承认眼前恶劣的生活条件对自己造成了影响,他只会说,这都是我想要的,我觉得这样好极了,我正想吃羊蝎子
骄傲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在流血,也要摆出无所谓的样子,也要嘴硬的说,放点血,败火
人总是会被和自己相近的人吸引,总是会欣赏那些在同一条路上走的比自己更远的人。有些人喜欢苏东坡,是因为苏东坡的才华学问,更多人喜欢苏东坡,是因为苏东坡的可爱。就像我在老帖里无数次说过的,可爱的人都有缺点,完美的人不可能是可爱的
骄傲当然是缺点,但那又如何,这样骄傲的苏东坡,哪怕是个文盲,我也会心甘情愿做他的粉丝

2016年08月17日

别用数据乱说话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3:49

数据有助于增强论点的说服力,正确使用数据有助于提高论点的正确性,前者是世界观,后者是方法论。这本书重点在于前者,而绝少涉及后者,这大概是决定于这本书的定位,是畅销书而非教科书
说服力和可信度看似相关,其实未必,说服力体现为让受众相信,赢得支持,作用于主观,而正确性则是个客观的结论,可能让人无法接受,但它就是正确的。所以本书用了大量“数字是如何提高说服力”的例子来说明数字能提高说服力,但是却几乎没谈应该如何通过数字得到正确的结论。甚至实际上,巧妙的运用数字,可以让明显错误的结论也显得很有说服力
很多女权癌常提到一个结论,看似可信,因为她们也用了数字:80%的性侵害来自熟人,比如亲属,朋友,同事,同学等,只有5%的性侵害是陌生人在偏僻的地方实施的,所以那些教女人不要独自去偏僻的地方以免遭遇性侵害的说法对预防性侵害的作用很小——看上去很有道理,似乎也是在用数据说话,但是别忘了,每个人和熟人在一起的时间和活动的空间远远多于和陌生人在一起,而且也只有这时候,人会放松警惕性,所以容易遭遇侵害,所以这个80%并不能说明熟人比陌生人更危险,因为两者比较的前提就不一样。如果我们定义危险的计算公式为:
危险程度 = 侵害案件次数 / 在一起的时间
那么熟人危险程度 = 熟人侵害案件次数 / 和熟人在一起的时间
生人危险程度 = 生人侵害案件次数 / 和生人在一起的时间
根据女权癌提供的数据,熟人侵害案件次数是生人侵害案件的4倍,但是和熟人在一起的时间是和生人在一起时间的几百甚至上千倍,所以当然还是和熟人在一起更安全——这也符合我们的常识
同样的道理,某城市盗窃案统计结果表明,装防盗门的住户被盗次数多于没有防盗门的住户被盗次数,所以不装防盗门可以防盗——这个说法的荒谬之处也就很明显了,装防盗门的住户远远多于不装防盗门的,不装防盗门的住户都比较穷,所以根本没有东西可偷
还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随着医学科学的进步,人类的疾病越来越多,可见医学对健康有害,其实也是很扯的说法,因为我们都知道,在医学欠发达的时代,人类寿命更短,一个感冒就足以致命,所以没机会得更多的疾病
数据还说过更荒唐的话,比如: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统计表明,事故发生时有60%的车辆时速在40-90之间,5%的时速超过100,而车辆时速超过150的事故只占所有事故的不到1%,没有一起事故是时速超过280以上的车辆造成的,而肇事司机中,只有20%是酒驾,所以中速驾驶最危险,越快越不容易出事故,而且酒后驾车更安全
仅举这一类错误说明,如何正确的理解数据,是所有“用数据说话”中都要注意的,也是本书作为一本畅销书所没有讨论的。正确的使用数据,不但需要数学知识,计算技巧,还要结合产生数据的领域知识综合分析,这远远超出畅销书的容量,也远远超出畅销书读者的接受能力。所以,对于那些学不会数学,但又希望能通过数据让自己显得高大上的读者,这本书很值得细读精研
另外,书中有些翻译可能不准确,比如游戏理论,根据书中对游戏理论的描述,我估计应该是指的博弈论

2016年08月11日

项羽刘邦为什么都不用韩信

Filed under: 故事 — gcd0318 @ 04:25

史料没写,不过我估计和什么出身微贱关系不大。项羽出身很好,但是项羽是个极度自负的人,所以可能根本不知道韩信是谁,至于刘邦,自己的出身也就是那么回事,还要看什么韩信的出身呢?不过项羽不重用韩信也很好理解,韩信是跳槽过来的,而且是大拨轰的社招,当了个小头头,结果还团伙作案犯了死罪,幸好赶上滕公执法,给了个特赦。这号人,换了谁是老板,也不会提拔当高管吧
民间传说就情节丰富了,说刘邦早就知道韩信出身低,要过饭,所以萧何怎么推荐都白费,韩信虽然拿着张良的推荐信,但是出于所谓的自尊,就是没拿出来。可就算没有所谓的出身和要饭的问题,刘邦出于和张良的约定,也不可能让韩信挂帅,否则,这头韩信当了大将军,那头再来一个拿着张良推荐信的高人,怎么办,用谁不用谁,让张良的面子往哪搁
不过吧,民间故事传说什么的,从来都是不讲逻辑没什么道理的,为了要结果,剧情怎么发展都没所谓。本来挺简单的事,讲的更简单了

2016年05月19日

每次升级都是所有接口一起改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4:09

我打算自己写一套了

2016年05月16日

可惜天变人不变,不废江河万古流

Filed under: 视听 — gcd0318 @ 03:05

《百鸟朝凤》这个片子还是很耐看的,有兴趣的去看看吧,虽然这片的排期和票房是靠明星讲面子撑场子才保住的,但是其实,这片值,只是没人会想到去看,因为没有明星,剧情也不讨巧,就像儒林外史说的,缺少“气机流走者”,所以不够吸引眼球。但是陶泽如真是好角,让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我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那句话:现在只能看着这个岁数的演员飙演技,因为也只有这些人演技够用。其实片子的很多细节颇值得玩味,比如片里提到过的村子都以五行命名,就很有趣味,当然了也很省事,五个村子足够讲一个完整的故事,就算要多几个地名,那就加上日月,就像日本人的一周七天,再多还可以用八卦,用干支,怎么都够用
百鸟朝凤实有其曲,而且是很著名的一支唢呐曲,创作于解放后,听说是1953年,作者是一代唢呐名家任同祥,原本这个曲子除了屡获殊荣,而且确实要求很高的表演技巧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而且恐怕也确实渐渐要被遗忘了,但是现在被这小说和片子一渲染,知名度想必暴涨,而且恐怕以后民间都要以为百鸟朝凤是一曲高规格的葬礼音乐了——真不知道这是片子的功还是罪。片子里几次演奏百鸟朝凤,但吹的根本不是百鸟朝凤。这个曲子很好找,有兴趣的不妨也找来听听,挺欢乐的,适合娶媳妇过年,不适合出殡
原著我没看过,只好跟着电影说情节。片子给葬礼音乐分了等级,把百鸟朝凤定位为规格最高的送葬曲,这颇合中国人盖棺论定的传统,死后给个评价,死者家属甚至举家跪拜,只为给自己的先人求一曲百鸟朝凤,这种现象恐怕只在中国这种史传传统极强的地方才能看到,因为中国人在乎别人的评价,不只是生前,死后也在乎,不只是本人,后代也在乎,史家一根笔能让君王肃然起敬,一字之褒贬,或荣于华衮,或严于斧钺,所以孔子做春秋而乱臣贼子惧。但是这种判断有个标准吗?比如孔子编订春秋,其实就是以孔子的个人价值判断尺度来褒贬,因为孔子日后被誉为圣人,所以春秋就成了垂范后世的榜样,让人知道了好歹的标准,所以孔子虽然口口声声述而不作,但其实也夹带着不少的私货,比如顺手就创造出了一套标准,干了“立法”的活
但是片子里,谁配得上百鸟朝凤,其实是没有一个明确尺度的,虽说有诸如德高望重之类的几句话,但最终还是要唢呐班主的判断。唉想不到当个唢呐班主还真累,不但要钻研技艺,教导学生,做家务干农活,还要修身养德,而且更重要的是,周边十里八村的大小事由都得门清,否则没法判断给死者吹什么级别的哀乐。万幸片子里焦三爷明察秋毫,处置得当,也让人信服——是的,让人信服,这是很重要也很麻烦的一点。其实结论的对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让人信服
片子设定的背景虽然是现代,但巧妙的把故事讲在了乡村,所以描述的还是个典型的中国传统的人治社会。人治社会适合小国寡民,地理位置集中,人口较少,而且彼此知根知底,买东西都可以刷脸,秋后算账,所以欺骗是很难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一位死者的评价也不会有失偏颇,容易让人信服,吹了不同级别的送葬曲,也不会有人怀疑唢呐班主是不是收了丧家的贿赂,或者和死者有个人恩怨。现代社会就是因为人多地方大,不得不弄出了民主这么个被柏拉图认为最烂的两大政体之一的东西(另一个是僭主)来达到让人信服没有抱怨的目的——而且经常还达不到
现代社会确实很麻烦,越来越开放,人口流动越来越频繁,分布越来越广,也就导致人们对身边的人都不了解不熟悉,物理距离很近的人心理距离很远,楼下的便利店都不赊账。一座居民楼的住户恐怕还不如红楼梦里的一个家族上上下下主子奴才加起来的人多,但是红楼梦里人与人之间熟悉的程度可要比现在的楼上楼下高得多。没办法,这就是时代的变化,每个时代有各自的特点,每个时代的人也有各自的活法,这个时代的人不理解什么叫贵族,也看不懂红楼梦里为什么必须靠礼教管理起这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礼教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现代人整天骂礼教
但是毕竟,时代是要变的,现代化迟早要来,而且就像教科书里反复强调的,从没有哪个旧时代会自甘退出历史的舞台,即便没有观众也要在舞台上多待一会,所以新老时代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在片子里,这体现为生活方式随着时代在改变,尤其集中在那场唢呐班和洋乐队的对台戏上。或许是为了场面吧,片子在这里还加了一场武斗,我不知道小说原著是怎么处理的,但我觉得这样固然很刺激,场面很大,但是却分散了主题,不够震撼人心
两个乐队参加一场庆典,主家已然让唢呐班休息,换洋乐队演出了,而且观众也确实被洋乐队吸引去了,这就是设定好的前提,大环境是迎接现代化的,唢呐班却突然自作主张不计后果的开始演奏,这就有点没必要,反倒把主题做小了。中国自古讲究货卖与识家,只有受到对方真诚的邀请,才会士为知己者死,如果不认可对方的,大可转身走去,就像韩信初见刘邦立刻就走,就是因为没得到刘邦的重视。其实可以把洋乐队的受欢迎和唢呐班的受冷落加以对比,让唢呐班被遗忘在角落,着力渲染这个气氛,然后唢呐班灰溜溜的离开,在庆典之后的游天明身上找戏,而不去讨打架的巧,导致削弱重点,尤其不该让那几个小混混出现,把时代的冲突拍成了一场无知乡民的意气之争,主题都没了——不过求名不求利的意气之争本来也是中国传统中的一部分,就像打官司的秋菊,剖腹的六爷
无论唢呐班还是洋乐队,在观众看来,都是仪式典礼上用来渲染气氛烘托场面的角色,本质上新老两种乐队都在做一样的事。而且听名字就知道唢呐也不是中国自产的乐器,它应该是东汉或者南北朝以后才从西域流入中国,进入中原可能要到宋朝之后,还有人说明朝以前唢呐都不是主流乐器,那么在唢呐之前也肯定有其他的乐器主宰着婚丧嫁娶,难道只允许唢呐取代了别的乐器,就不许别的乐器取代唢呐?你做了初一,别人也能做十五,和尚摸得我摸不得?没这样的道理
可惜就可惜在,时代会变,但人性不变。时代变了,洋乐队来了,但人性不变,只有婚丧嫁娶才会想要找个乐队热闹热闹,唢呐班没有别的用武之地,洋乐队看上的也是一样的市场机会,两下里都是在抢同一块蛋糕,所以碰是必然的。让我们脑补一下这样的场面:过去的中国人出殡,穿一身白找宗教人士(和尚)念经,现代的中国人结婚,穿一身白找宗教人士(牧师)念经,各做各的生意,和平共存,那该多好——反正佛教和基督教都不是中国人发明的
但也只是我说的这么大方,身在其中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因为这不但是物质上的演出费,还有精神上对自己传承的甚至是唯一擅长的技艺的坚守。其实每个行业的人都不妨回顾一下自己这个行业的发展史,无论技术的革新还是艺术的流变,都有明确的时代特点,也都有一些人始终坚持着过去的传统,但更多人是因为新的变革而加入进来,这就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新生事物虽然不一定进步,但一定不会停步
现在我们说“艺术”这个词的时候,通常都是用它的西方传来的意义,其实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很多所谓的艺术都不好算是艺术。西方的艺术更多的是指纯艺术,也就是为了艺术而艺术,艺术有它自身的目的,甚至艺术本身就是目的,包括科学也是,核心问题都是来自学科自身,而不是实现外来的需求。但中国不是,中国的艺术都有太多的外部诉求,承担了很多艺术以外的东西,琴棋书画大部分时候不是作为艺术而存在,而是习惯上被分为教育和技术两类,也就是所谓的道和器。前者比如练字下棋以修身养性,各种书论棋论,都会提到如何通过这种艺术活动来提升自我修养;而后者,就比如片子里唢呐班,要应付世俗的各种仪式,还肩负着替死者盖棺论定的使命——其实这也不算越俎代庖,中国的音乐从一出现就带有政治和社会的意义,有区分等级的作用,对活人也是如此,所以孔子会因为八佾舞于庭而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时代就是会变的,现在没多少人弹古琴下围棋了,人们有其他修身养性的手段,西洋镜里说,只要是人就得看戏,不看戏的是畜生。可是现代人也看戏,看的是电影,不看京剧了
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文艺的寿命当然不可能超出它所依托的社会基础,现在连土葬都没了,谁还会写墓志铭神道碑呢?现在不是它的时代了,每个事物都有它的寿命,早晚是要死的。就像我很早之前说的,我们需要明白这个道理,但这并不是要我们对死亡漠不关心,而是让我们在不得不面对死亡的时候能够坦然泰然,不会手足无措,以及更重要的,无论眼前的一切有多美好,都始终保持危机感,珍惜当下,不要以为铁富贵一生注定,烈火烹油般繁华的宁荣二府也不过百年的运道而已
片子的结尾用非物质文化遗产勉强找来了个不算团圆的团圆,但也很让人琢磨:然后呢?什么叫遗产?说白了就是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找个葬身之地,就像瓶子里泡着福尔马林的标本,留着让后来的人们知道它曾经存在。古人追求三不朽,这大概也算是立言了吧——但是谁又能不想立功呢?更何况这里是中国,片子把大环境设置成了传统的中国社会,唢呐又是传统的中国文艺,被保护,就说明它已经不足以支持自身,变成所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就宣告了死亡,这既是个保险箱,也是个死胡同,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难道真的没有出路了吗?我看是这样的。有人说唢呐可以改变自身来迎合这个时代,我看还是算了吧,让它安安稳稳的死,给它个囫囵尸首,保留最后的尊严。既然不属于这个时代,那就别让一百岁的老莱子粉墨登场彩衣娱亲了——更况且还不是亲生的。当年京艺论坛的酒神网友在谈到京剧革新的时候说,一门艺术一旦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样子,就不要再为了迎合时代而改变了,否则即便如古典诗歌那样有极其强大的内核,也会变得面目全非,更何况京剧没有这么强大的内核,只怕会失去自我,不伦不类。这个道理用在几乎所有的传统艺术形式上其实都成立,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随它去吧,自古以来那么多绝技失传,可惜吗?新的时代自然会有新的绝技,江山代有才人出,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天的经典就是昨天的流行,今天的流行也许就是明天的经典
每个行业的发展史都是这样的一条不归路,也都会有一些人面对变革选择了坚持。坚持只能赢得尊敬,不废江河万古流

2016年05月9日

唐诗三李

Filed under: 文化 — gcd0318 @ 03:48

都说唐诗有三李,李白就不多说了,李白其实不属于任何时代,李白属于所有时代。有趣的是喜欢李贺的人好像也都喜欢李白,不喜欢李白的人也同时不喜欢李贺。大概这两人都是靠想象力创作的,只不过李白天才任性,李贺毕竟没长大,路子还不正,没来得及修炼成仙,却早早变了鬼,杜牧说李贺语言和想象超过屈原,可惜没有足够的人生体验,所以思考深度差得太远。至于李商隐…用一代文宗上官婉儿的标准衡量,李商隐根本不会写诗

2016年05月5日

好玩的项目果然都没法产业化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4:49

观众筹名单有感

2016年04月25日

励志影帝陶渊明

Filed under: 故事 — gcd0318 @ 03:49

群里讨论中国文学史上最牛逼的三个诗人,李白杜甫基本争议不大,第三个名额比较难,大部分人在苏东坡和陶渊明之间徘徊,其实感情上我倾向苏东坡,但他真的不配,有个别说白居易的,当场就被踢出了群,没人提王维,我估计否则下场应该同白居易。最后尘埃落定,花落屈原。屈原作为第一个有史可查有作品传世的有名有姓的诗人,凭一己之力撑起了中国诗歌源头的至少四分之一,要说也当之无愧。屈原开启了诗人时代,李白登上了诗之正体的最颠峰,诗风到杜甫开始走上变体,这三个人一仙一圣一巫,倒也真是没人能再和他们平起平坐
不过这一番讨论,却是让一代励志影帝陶渊明又回到了我的视野里来
先秦诗歌多是向往城市的生活,很少有城里人想下乡的,因为城市不但有祭祀还有市集,既是圣世界又是乐世界,一直要到秦汉以后甚至更晚才开始流行城里人下乡。但是我总觉得一直到盛唐的绝大部分所谓田园诗人,都是坐在书斋里yy农家的生活,或者只是走马观花的看看,所以他们的笔下,田园牧歌只有闲适悠然,仿佛只要不用上朝上班就全都是极乐世界,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今天
岂不知一行都有一行的难处,田园生活哪有那么简单,今天大城市里的小白领去了乡下,别的不说,单是没有wifi就能要了他们的命。相比我们,古代的城乡差距其实要小得多,但只怕那些城里的老爷们要想适应,也没那么容易——至少比坐在屋里yy要难得多
而陶渊明就不是个旁观者,他是个体验派,他应该是真的去了乡下,有自己的感受,只有陶渊明笔下的农家生活是有辛苦也有乐趣的,而其他诗人都只知道乡村生活很悠闲,却写不出早出晚归的辛苦和听天由命的无奈,想来那时候的农民都很愿意活在文人的笔下吧,因为没有风吹日晒,没有人祸天灾,耕种之外还有诗酒琴月,何等的自在——印象中这个局面就是一直要到了中晚唐才有所改观,文人才开始想到,原来农家生活不止有乐,也还有辛苦,大概是一直要到了中晚唐那个动荡的时代,才真的有文人再次亲身体验乡村生活吧,知道了锄禾日当午的难处
但陶渊明不一样,陶渊明应该是真的种过地的,至少也是真的在种地的第一线体验过的,所以他知道乡下生活的辛苦和忙碌,“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和当初在都市里做官的生活相比,这里只能算是凑合活着,“日入室中暗,荆薪代明烛”,文化娱乐也贫乏,整天想的都是土里刨食的那点事,“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而且种地很难,常有“草盛豆苗稀”的惨象,就算小有收成,也不可高兴太早,“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庄稼如此,人也好不到哪去,经常有人“死没无复余”
这么辛苦,陶渊明还是要住在这?大概也只能是因为他喜欢,他愿意吧
那么陶渊明是不是很淡泊呢?反正,听说是。我从小就听说陶渊明是个淡泊的人,放着高官厚禄不要,愿意去乡下种地,还觉得每天喝喝酒看看花挺美的
是啊,陶渊明的乡村生活是可以喝酒看花的,因为他原本就不需要种地。不必查陶渊明的身世家谱,单看他的时代就足以说明他一定是贵公子出身。魏晋南北朝是个拼爹的年代,能不能当官全靠家庭背景,陶渊明做官十几年,最后还是自己不想干了,可见祖上荫德不小,家里应该本就吃穿不愁,无论在朝做官还是去乡下种地,其实都不是生活所迫,不是为了赚工资而求职,所以可以任性的择业,找个事情做做,别让自己闲着。所以我就觉得陶渊明也许并不是喜欢乡下,而是只是不喜城里的欢热闹罢了,其实乡下城里对他来说都是一回事,反正“心远地自偏”嘛。所以他的乡村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有酒有花有月,有“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的社交趴体
所以既然陶渊明想要的并不是标准的农家生活,他肯定也就一定不会喜欢在乡下辛苦的种地,只是既然说了要去,而且真的来了,那就这么回去也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才写诗来给自己鼓劲,以及做宣传。于是陶渊明一辈子的文学创作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尤其诗言志,陶渊明在诗里大写田园苦乐,正应了道德经所谓的,缺什么想什么 ,没什么说什么。都说大隐在朝市,小隐在陵薮——白居易还说,不如找个没什么正经事的官当当,可谓中隐,这才最爽——看来陶渊明的田园生活,也不过就是魏晋南北朝最流行的行为艺术的一个变种而已
但是陶渊明一代翩翩贵公子,国家公务员,还真的去过乡下,还真的体验了一把种地,还真把这个给写出来了,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影帝的本色
影帝尚且这么拼,更何况我等呢?人间励志传奇,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吧
共勉,不过我估计无人共鸣,还是留着自勉吧

2016年04月20日

又刷了一遍taoup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4:10

十年以来每隔两三年就把这本书拿出来再读一遍,而且一遍比一遍读的快,一方面是我自己的领悟提升了,不用反复琢磨,再就是,这本书确实太老了,很多例子都找不到了,也有很多已经不再适用了,都被我一带而过。但是最后的几个寓言倒是常看常新
都说信息技术日新月异,其实根本不是,变的只是皮毛,内核已经几十年没有突破了,所以有时候我也喜欢把很早的东西拿出来看看,看十年前的人是怎么预言今天到底,也就顺便想想十年后到底会怎样
结论就是,无论怎么预测未来,一定都是错的
这就是未来的魅力,万幸这是个每天都有悬念的行业,让我还有继续做下去的兴趣

2016年04月18日

睡睡醒醒,不如不睡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5:17

起来写东西

2016年04月15日

又一个时代结束了

Filed under: 篮球 — gcd0318 @ 04:05

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科比是个比较近的偶像,因为年纪差不多,不像魔术大鸟乔丹这些上一辈的传奇那么遥不可及,或者指环王张伯伦天勾这种远古神兽只活在传说里。科比出道的时候也是我刚学打球的时候,他就像个一起打球的人,没那么多光环。现在这个一起打球的人真的不打了,其实也是在说,我们都老了
每隔几年都会有一些人离开,也会有一些人出现,我们关注的球星从乔丹米勒变成便士奥尼尔,又变成科比麦蒂邓肯,保罗甜瓜韦德,乃至阿杜库里,这就是时间

2016年04月14日

这周末如果有空就把家用云坏的节点全都补上

Filed under: 广告 — gcd0318 @ 04:10

不过估计还是没空的

2016年04月12日

我的bug北京的堵车和爱情是一回事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3:41

不知从哪来,也不知怎么就没了,无论它是否出现都有个问题无法回答:为什么会这样呢

2016年04月11日

今文尚书就是个笑话啊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5:08

一百篇有七十多篇没背下来这没什么,太难了嘛,可就这背下来的二十几篇估计都不靠谱啊,怎么居然还成学派了,怪不得有人说汉朝就是个骗子时代

2016年03月31日

怎么总有人说苏东坡很有趣呢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4:13

其实苏东坡很无聊,谁要是觉得他有趣,那就是真不理解他。难道苏东坡喜欢画竹子炖猪肉,晚上跑到河沟里蹲半宿,只为了研究这个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所有让人觉得很有趣的事,都是苏东坡倒霉的时候干的,他罕见的春风得意的时候没这么多风流事,科举的考场作文也是严谨的很,当部长的那半年就不写这些好玩的文章
苏东坡确实是大才子,什么都写,一样的江城子能写西北望射天狼,也能写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虽然这是乱规矩的,所以李清照就说,小词而已,苏大学士至于写的这么吃劲吗
苏东坡的文章写来其实没什么情趣,只是被人读出来了情趣而已。所以他说何夜无月何处无松柏但少闲人如吾二人者耳,读起来觉得很漂亮,就这两句值金子,能让人打滚骂街的那么好,但仔细想想苏东坡,设身处地的想,为什么这么短的文章让人拍案叫绝,因为苏东坡写到人心里了,为什么能写进人心,因为苏东坡也走心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夜景让苏东坡动心,因为苏东坡太久太久没有过这么简单干净纯粹而且快活的生活了
真论情趣,苏东坡比秦观差的远,王国维就讲过那个故事,秦观写了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苏东坡说你这十三个字只写了一人骑马门前过,这人是有多无聊,把一句生动鲜活的描写给扯白了
所以读苏东坡写的东西,从不这么玩闹,秦观的情趣,是真情趣,秦观就是个贪玩的人,苏东坡的情趣,那是在掩盖他的无聊,物极必反,物极必似,一样的无聊,从反面表现出来,为了遮盖无聊,才玩命的强调有趣,其实是没事做的苦闷逼出来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你以为苏东坡真愿意留在岭南?苏东坡不是李白,苏东坡不止有才华,也有行政和决策的能力,哪个大政治家放着家国天下不管,愿意整天琢磨怎么种地?他写信说,这地方好吃的多,你们别告诉别人,要不有人来跟我抢。读着好玩吗?读出酸了吗?那是真酸,不是醋酸,是心酸
现代人看古人,总觉得这个是科学家,那个是艺术家,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想做科学家艺术家吗?徐光启要是能好好当官,他愿意回家种土豆种玉米跟利玛窦一起翻译欧几里得几何吗?李时珍如果科举顺利,才不要当医生——大概唯一的例外就是徐霞客,他是真的只想出去玩

2016年03月28日

同步数据测试

Filed under: 广告 — gcd0318 @ 04:51

发布

2016年03月24日

有时候无知确实挺省心

Filed under: 言论 — gcd0318 @ 03:57

比如文科生看科幻片就不用想这里头有多少常识错误

2016年03月22日

以后有事得赶紧记录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3:51

想好的算法又忘了

2016年03月21日

诗歌声韵的演化过程远比绝大多数教科书写的更复杂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3:44

这事得慢慢梳理

2016年03月18日

天下哪有那么多值得编的程序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2:51

除非突破图灵可计算和冯氏体系结构的计算机出现

2016年03月17日

django还是先天不足

Filed under: 广告 — gcd0318 @ 03:50

耦合太紧了什么都加的不舒服

2016年03月15日

很久不写内核了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3:58

突然动手,好陌生

2016年03月14日

妹纸们嫁人千万别找我这样的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3:54

啥都会修啥都会做,家里都用不上新东西

2016年03月11日

打算搞个一起玩的平台

Filed under: 广告 — gcd0318 @ 04:43

就和山寨jira一起弄吧

2016年03月10日

这年月还有人相信勤能补拙这种鸡汤话

Filed under: 视听 — gcd0318 @ 03:47

拙就是拙,勤也就是个心理安慰而已

2016年03月9日

想的好好的回来配置开发环境

Filed under: 广告 — gcd0318 @ 03:36

结果却忘了是哪台机器要配了

2016年03月7日

有时候觉得团队也挺重要的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4:07

可以把我不想干的没啥技术含量的事交给别人,比如做ui什么的

2016年03月4日

编程入门靠干,深造靠看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3:47

其实干啥都一样,基本功训练怎么都绕不过,什么思想灵感都是在枯燥的基础训练之后才谈得到的事

2016年03月2日

我觉得以后选配件还是坏什么换什么吧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4:10

全套更新结果总会有不配套的

2016年03月1日

吃多了千万不要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待着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3:42

太容易计划外睡着了

2016年02月29日

鸡汤文也不能没常识

Filed under: 科普 — gcd0318 @ 04:08

偶见一则鸡汤文,大致是说作者捡了一只流浪猫并善待,但流浪猫当着作者面和别人玩的不亦乐乎,于是作者再也不收留这只猫
剧情不过如此,不过文中却多次提到流浪猫浑身肮脏,这显然是作者在瞎编了。猫能自己清洁,无论有主还是野猫都会把自己打理的干净。作者写的似乎更像流浪狗,恐怕作者是怕惹怒狗粉才用猫来说事吧,八成作者没见过流浪猫
无独有偶,还有人写义犬救主,却编出狗累的浑身出汗的桥段,也是很露馅的。这个故事还被收录在聊斋志异,可见蒲松龄老爷子也是没常识的,根本没见过狗累是什么样子

2016年02月26日

记录一朵奇葩

Filed under: 故事 — gcd0318 @ 03:49

刚才给自行车调闸,就想起上次在4s做汽车保养的时候偶遇的一朵奇葩
当时此奇葩就在我前面,听客服告诉他,他的车刹车片不行了,还有大概两毫米,顶多再坚持几百公里,一般人肯定就准备换了,可是这么容易就换,那还能叫奇葩吗……他问:“我马上跑长途,高速刹车少,是不是能多坚持一段?”

2016年02月24日

尴尬的处境

Filed under: 感悟 — gcd0318 @ 04:46

写过卖钱的东西,却没写过值钱的东西

2016年02月22日

莫名其妙进程没了

Filed under: 生活 — gcd0318 @ 04:21

没有任何输出,系统级没记录,邪门

2016年02月19日

苹果呸进中国了

Filed under: 言论 — gcd0318 @ 04:06

以苹果一贯的一家独大的做派,跟班的小弟必须听话当好奴才,否则没法一块玩。不过我估计,顶多半个月就会被抱怨苹果呸不好用的帖子刷屏,除非没人用。指纹开机都经常失败呢,还指纹支付…我就呵了个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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